莫让毕业季成“表演季”

6月蝉鸣声起，又到一年毕业季。许多学校都忙着张罗布置舞台，让学生们在舞台上或一展歌喉，或翩翩起舞，或声情并茂朗诵，或惟妙惟肖表演课本剧，一派光鲜亮丽。然而到了台下，不少学生却嘟嘴抱怨——“真不想跳这个舞”“整天被要求排练”“玩的时间都没了”。还有家长也不免嘀咕——“非要家委花钱请专业人士编排节目吗？”“就不能让孩子按照自己的心意自由展示？”

当毕业季成了“表演季”，当毕业活动从情感纪念转向视觉竞赛，当学生的成才标记成了学校的“面子工程”，如此仪式感早已被异化了。而被异化的仪式感，与其说是为学生准备的礼物，倒不如说是成人自我感动的产物。走下舞台的学生心里，想的可能不是“难忘的毕业”，而是“终于结束了”。

这样的仪式感，要不得。

真正的仪式感，应当尊重主体的意愿。毕业典礼的主角毫无疑问是学生，毕业典礼的舞台也绝不是学校的政绩展示。真正尊重学生的学校，必然会把主动权交给学生，让他们自己策划节目，自主选择庆祝方式，哪怕场面并不“高大上”，甚至可能有些“混乱”，但那又有何妨？学生们在毕业之际流露出的真实、热情、童真，才是青春最珍贵纯真的印记，也才是最该让他们体会到的仪式感。

让毕业季不再沦为“表演季”，近年来国内一些高校的做法值得借鉴。毕业典礼上，有高校校长以脱口秀调侃职场焦虑、以“人生的长跑”勉励学子保持学习的劲头；有教授与学生合唱民谣、用“在不确定中寻找确定”诠释科学精神；有毕业生借一场摄影展记录校园故事；还有学校为全体毕业生发放“志愿服务证书”……这些创新之举都可被视为仪式感的重构，即毕业典礼不是简单的告别，而是一堂传递正能量的“最后一课”，借此告诉学生“毕业不是终点，是成长的新起点”。

这样的仪式感，该提倡。

真正的仪式感，是能让主体找到更高的精神锚点。它不在于舞台有多华丽，而在于参与者是否真心投入；也不在于简单重复，而是诠释创造意义。完美的仪式感，不是镜头里的“零失误”，而是多年后回想起来，依然觉得“那是我们的毕业季”。教育应当给予的仪式感，也不是培养整齐划一的“表演者”，而是鼓励每个学生勇敢表达自我。真正的仪式创新，应当如教育家杜威所言：“教育的目的在于使人能够继续教育自己。”

毕竟，最好的告别，从来不是表演出来的。

（记者  陈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