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时候人真是一个很神奇的物种。
 
  在拥挤的人潮中,我们站着的时候,好像周围的一切都在急速后退。在这样的时候,我们的世界好像只剩下了自己,留下了唯一与世界联系的方式。每当此时,周围的熙攘像被树枝挡住了的阳光,让影子中的自己滞留在隐蔽处,投射出内心的模糊不清的念想。不知道为什么当喧嚣浸入生活时,人性的本能让我们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处,却回归于平静的沉浸。
 
  今天在北山街行走的时候,好像在人潮中突然想起了一格在《逐步》中提出的一个词——“渗透”。记得在书中她说,“如果把人进入一个领域比作浸入和渗透两种态势时,这是极不同的两种。”浸入意在入侵,像是被包围的感觉,而渗透却是一种平静地抵达,意在融为一体。渗透的过程或许缓慢,或许与表面一致,或许像一种心无杂念的礼赞,平静而虔诚。在很多时候,我们的心境在浸入与渗透之间变换着。当人潮拥挤时,我们感受到了一种入侵感,像是一份属于自我的空间被人群分解地支离破碎。这时人群压迫着我们,无可奈何的人们缩成一团,隐匿于其中,随着波涌动的方向低头前行,就像《霍乱时期的爱情》中的一句话,“人不是从娘胎里出来就一成不变的,相反,生活会逼迫他一次又一次地脱胎换骨。”若是让人潮或是生活浸入,或许生活成了一场磨砺自我的旅程。透过层层雾霭的风景,留给我们的始终是那一份隐约而模糊的印象,我们看不清原本,也看不到纯粹,生活和自我停滞在记忆中。
 
  可是有时候,别人交口称赞的生活,不过是生活的一种。而我们又何必为了一种生活舍弃了自己的生活。走在白堤的时候我想着,若是人潮的压迫感渗透生活,成为生活原本的样子,会不会让有些东西变得不一样了。阳光渗透了湖面,泛起了点点微光;落叶渗透在风中,回响着沙沙之声;而人群渗透于生活,回归了纯真年代。光和水纵横划开这片土地,梧桐树倾向湖中心,向阳而生。当阳光透过叶子的时候,我便闭眼,感受生活的温暖。而这样的时候,就是生活本身。我们只要自觉而真切地活着,感受到每一次心跳和每一次呼吸。如果这世上还有什么声音值得一听,那便是车流穿梭的白噪音,山间呼啸的风,和人群中的欢呼雀跃。
 
  湖边的柳树独有的坠落感让我站立许久。我试想着一滴颜料坠落在画布上而渗透开时的样子,似乎纤细却有强度。坠落感让我们在脱离之时拥抱,而渗透感让我们在拥抱之时有了重力和张力。就像坠落的情绪在不知不觉中渗透生活。每当此时,我都想活得更真实一点。驱动我生活的应是向下加速的重力,和纤维拉扯时的张力。就好像当我回望之时,我拥抱的是一段连贯而有力量的故事,而不是片段中的空白。
 
  在我写下这篇文章的时候,是在一个名叫“纯真年代”的书吧里,而天色也渐渐暗淡。我想或许这样的场景已经渗透在我的生活中了。有人来来去去,我只是坐着不动,期待着我心里发生着的这样或是那样的故事。心脏被翻滚的海水填满,我趴下,静静回想着这一天的生活。等我回过神了,仍是这样的场景:“冬天依然还在,我没有错过什么。热闹的世界依旧在热闹,而我拥有的,也没有变少。”

        作者:杭州外国语学校  潘一柳
 
作者絮语:我喜欢趴在台灯下,看着灯光投在本子上洒下的细碎的光影,听着铅笔在书页上发出沙沙作响的声音,似乎这样的感觉能让我感到一种安心。文字在某种意义上是唯一呈现细腻却无法流露的内心世界的方式,让我怀着一份内心最诚挚的热忱与孩童时的悸动。透过文字,我看到了自己的故事与经历,看到了自己与这个世界无法割舍的联系。当我以稚嫩的文字记录下我眼中的世界时,内心总会涌起无言的感动,世间的一切就好像逐渐消失,而却能获得一份免费的满足感。曾经有人说过世间最珍贵的东西都是免费的,而文字赐予我的温暖就像阳光的温度,让我有一种幸福的满足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