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8点的铃声还没响,浙江省台州市横湖小学已是书声琅琅。

走进校园,硬件与别校并无二致。但在教学改革上,横湖小学却早早迈开大步:上静下动、增科减课、降难扩容、多元评价……2009年9月,浙江省教育科学研究院启动“教育科研孵化基地”项目,扶持一批学校蹚进教改深水区。经过近7年的三轮滚动建设,教育科研孵化基地学校已从最初的12所发展到37所,所探索的选择性社团课程、走班选课、研究性学习、评价改革等尝试、学科整合等项目为浙江省多项教育政策的出台提供了先导性经验。

作为项目学校之一,横湖小学在省教科院的指导下进行了较大范围的改革。如今成效几何?记者近日跟随该校五年级学生马麦莎的脚步,记录了她一天的学习情况。

老师在素质拓展手工课上指导马麦莎(右一)。

上午安静打基础 减课降难再扩容

上午主要是“安静的”课程——基础文化课。第一节诵读课,马麦莎读的是有横湖当地故事作注解的《横湖弟子规》,身边发生的故事让人更容易理解。

对于课标要求学习的语文和数学课,老师的授课方式也比较新颖。当天,作文课的主题是“不写作文、改说作文”;数学课则是一项研究性学习:讨论“一亿有多大?”与以往点名回答问题不同,学生的奇思妙想相互碰撞,踊跃的参与氛围弥漫课堂的每一个角落。

课后,马麦莎向老师问了一道鸡兔同笼的问题,老师耐心解答之后告诉她,这是非基础文化课程内容,可以打好基础后再进行学习,但也鼓励她自己多思考。“这是‘降难扩容’教学方式的一部分。”校长金维明说,学校努力做到在适当降低知识难度的基础上,增加知识广度,扩大知识容量。

如何利用有限时间来进行知识“扩容”?横湖小学探索在维持原有周课时总量30节的前提下,适当减少基础文化课程的课时量。翻看马麦莎的课表就会发现,语文、数学的周课时量已从12节减少至9节,腾挪出来的课时分配给了拓展课和活动课。

午饭过后是进行“扩容”的时间段。马麦莎看了一会儿书后,去了活动室。“我要向一位六年级的象棋高手挑战。”马麦莎说。

12点30分,象棋比赛正式开始,周围站满了围观的学生,旁边还有一位老师在指导。“这是我们学校‘梦想舞台’活动的一部分。学生想组织什么样的活动,可以自己组织,老师的职责是协助学生和保证安全。”金维明说。

下午选修拓展课 走班小班兴趣班

下午主“动”,是选修拓展课程。看看课表,马麦莎拿起课本离开了自己原来的教室。她选修的第一节课是“温岭方言”,需要走班上课。来到二楼的教室,她的同桌是一个三年级的学生。不一会儿,教课老师来了。“这是我们本地电视台的方言主持人金明才。”马麦莎介绍说。

为什么要开这门课?金维明解释,温岭方言是传统,不能失传。让金维明没想到的是,方言课如此受欢迎,不仅选课的学生多,在社会上也打出了知名度,主持人金明才就是自愿来学校授课的。

方言课后是“趣味数学拓展”。翻开课本,里面有一些奇怪的数学题。“允许上课讨论,欢迎另类思路。”授课的陈老师说。这门拓展课程是基础文化课的补充,选课的学生也不少。

在横湖小学,下午的课程主要是学科拓展和特长选择课程,以研究性学习和实践性活动为形式,采用小班走班制的形式。与课程对应的,是学生自发组织的兴趣社团:十字巧绣社、趣味数学社……43个社团供全校学生根据兴趣选择。

多元评价促成长 成绩不降兴趣浓

下午放学,马麦莎回到家。“今天没作业。”马麦莎调皮地说,“不过,我们有很多不用‘写’的作业。”

确实如此。横湖小学对学生的家庭作业实施了分层布置:星期三为“无作业日”,一二年级学生不布置作业;三至六年级作业完成时间不超过40分钟。同时,学生可以通过参加实践活动等方式来“替代”作业。

虽然没作业,但马麦莎给自己安排了阅读、轮滑……“学校给孩子建了电子评价档案,有学生自评、互评,有教师评价,也有家长反馈评价等方式。”马麦莎的母亲告诉记者,在多元评价下,孩子自己也会安排时间,不用家长逼着学了。

一天的学习结束了。临别前,马麦莎有些疲惫,但一脸满足,她用八个字向记者总结了一天的感受:内容丰富,并不枯燥。

马麦莎的评语得到了不少学生的共鸣。浙江省教育科学院的调查数据显示:教学改革后,大部分学生成绩同比有一定程度的提升,高达95.5%的学生认为课业减轻了,有63.9%的学生认为自己的课余生活丰富多彩,高于同期浙江省小学生课余生活指标近20个百分点。

据记者了解,横湖小学的这些改变,并不是个案。基地项目建设以来,有近63%的基地学校学生表示通过多种学习素材,发展了个性化的学习风格;96.4%的学生表示老师鼓励他们用不同的方法去解决问题成为常态,学生学习兴趣水平、学习广度和深度相较之前更高。

激发孩子兴趣也是个技术活(新语)
盛玉雷

时下,伴随着一轮又一轮的教育改革,素质教育对于人们来说不再陌生,但对不少启蒙阶段的孩子来说,迷惑和盲从仍是他们学习的起点。

初衷良好的兴趣班却让不少学生望而却步,自由松散的走班制总有“熊孩子”频繁出没……之所以出现这种两极偏差,兴趣的引导失当首当其冲。都说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在人生漫长路途上,兴趣就像随身携带的行囊,会在不经意间给人们带来惊喜。

也许有人会说,受客观条件所限,在现行教育评价指标依然以考试成绩为主的情况下,一些兴趣爱好总是无法避免被量化的命运。事实的确如此,但这绝不应当成为兴趣缺失或泛滥的借口。而且,改变正在发生。不少地区都已经在义务教育阶段和高等教育阶段对兴趣化指标进行了不同程度上的松动,孵化出了不少取得良好效果的项目,这无疑为下一步打通教育各阶段评价体系注入了更强的信心和动力。

也有人觉得,与国外的同龄人相比,国内的孩子闭塞压抑,应当给予他们富余的时间,做他们任何想做的事。然而,就如同“洛杉矶4点钟的样子”一般,国外同龄孩子们也同样面临巨大的学业压力:课程不多,但总体阅读量却让人咋舌;课时少,但课外依然忙忙碌碌。

“日光不经透镜屈折,集于焦点,绝不能使物体燃烧。”释放天性并不意味着肆无忌惮,素质教育也不等于毫无压力。真正的兴趣培植,是用一颗轻松的心加上“劳其筋骨”的付出,克服一个又一个挑战,收获刻骨铭心的成就感和求知欲。

还有人会说,既然兴趣这么重要,岂不是更得让孩子加班加点,不能输在起跑线上。殊不知,兴趣之间并不是简单的线性关系,单纯地做加法不仅不会互动,反而会让孩子背负重壳、步履蹒跚,又怎能顺利起跑?“年青时,由于兴趣广泛,容易忘事。”通俗的话语,脱俗的道理。

其实,“真正的闲暇并不是说什么也不做,而是能够自由地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兴趣的培植不只是体力活,更是个技术活。要有汗水和泪水的觉悟,也要有清醒和理智的担当。如此才能收拾好合适的行囊,去探索打开另一扇窗户外的美丽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