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47年,巍山镇中心小学《红灯记》剧组人员重新聚首。
  四十七年“红戏缘”一辈子的师生情
  4月3日,面对丰盛的中餐,大家不是急着举杯畅饮,而是将《红灯记》第五场从头唱到了尾,刘宝剑拿出了事先打印的资料,沈海飞翻开了老剧本,李萍用手机搜出了原剧,卢剑屏用嘴巴给大家伴奏,赵荣生老师也闭着眼睛,打着节拍……师生同唱《红灯记》,大家热泪盈眶。这是时隔47年,东阳市巍山镇中心小学《红灯记》剧组人员重新聚首,共唱当年的感人一幕。
  “通过这部剧,我真正接触到了艺术,对艺术教育也有了更深的体悟。同时,这部剧让我们接受了革命历史传统教育,我的外公是革命烈士,但我对他的经历感受不深,通过李玉和这个角色,我当年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无可比拟的震撼。”说起47年前的这段往事,浙江省教育考试院副院长刘宝剑形象地将其命名为“红戏缘”。“红,是指《红灯记》,也指红色样板戏。我们因为这部戏而结缘,从此温暖半生。”
 
  
乡村学校排出大戏《红灯记》一炮打响
  47年前,正是全国山河一片红的年代,8部红色样板戏席卷全国。巍山镇中心小学虽然地处农村,但是艺术教育源远流长。早在1951年,江南笛王赵松庭就在这里任教音乐;1958年就有学生在全国普通话比赛中获得三等奖。正因如此,学校决定利用其艺术教育优势,配合文艺宣传,排练样板戏《红灯记》。
  1970年春节后,正在读小学五年级的刘宝剑和同班同学卢剑屏,当时才11岁就被学校挑中,进入《红灯记》剧组,饰演李玉和一角。同时被挑中的还有分别来自一年级和五年级的4名女生:李雅静、沈海飞、赵伟、李萍,以及5名演配角的学生。李玉和、李铁梅、李奶奶等3名主角,各由2位学生饰演,其机制相当于现代戏剧中的A角B角。
  在那个连收音机都是奢侈品的年代,仅凭一部全国发行的剧本,巍山镇小是如何排练出《红灯记》的?座谈会上,大家纷纷回忆起当年的点点滴滴。
  有一次,赵荣生老师去温州出差,他特意到剧院里观看了浙江京剧团演出的全本《红灯记》,详细记下舞台道具布景及演员的台位造型。回来后,他又根据报纸上关于《红灯记》的报道,对文字细心揣摩,对照片反复研究,一点点拼凑出了全剧导演构思。
  那个学期,每天吃过晚饭后,小演员们就会到赵荣生的宿舍里学习唱段。几个月后,大家又到学校厨房里排练动作。“当时我们条件差,但老师们热情很高,乐队、化妆、服装、舞美,全都要靠老师。”赵荣生说,表演中需要信号灯,赵荣生就请美术组老师制作了一盏;服装没有所需的面料,也由老师们自力更生解决。
  今年55岁的李雅静把当年穿的那袭红色的戏服带到了现场,赵荣生老师当即就记起了做戏服的情节:“这梅花,当年还是请美术组的单式荣老师画的呢!”原来,李雅静的李铁梅戏服按规定要有梅花图案,可是找遍县城都没有相应的面料,赵荣生只好在做好衣服后,再让美术老师用白色丙烯绘上梅花。
  那时候,排练往往持续到晚上9点,孩子们吃过宵夜玉米羹后,赵荣生和其他老师才步行把他们一一送回家。任教于吴宁三中的卢剑屏说:“如今孩子多由家长接送,回忆当年老师送我们回家,这种对孩子负责的态度,真的让我感怀。”
  《红灯记》排练结束后,当年下半年首先在巍山大会堂演出,结果一炮打响。随后,剧组又赴象岗祝家,歌山林头,湖溪二中等地演出。下乡演出都是坐手扶拖拉机去的,同学之间感情很好,大同学总是把靠里面避风的位子让给小同学;冬天寒风凛冽,几位姐姐还会拉起小妹妹的手哈着热气为其取暖……欢送新兵入伍时,又受邀到巍山三百田大广场演出。还在学校礼堂与嵊县学校作了交流演出。因为此剧“走红”,刘宝剑和卢剑屏读初中后还被邀回校参加演出。
  “这是一个时代我们共同的记忆,这是灰暗年代里的一抹亮色,让人难忘,温暖一生。”卢剑屏动情地说,因为这场戏,他爱上了普通话,爱上了戏曲音乐,体会到了团队的重要性。
  47年后剧组人员母校重聚共叙师生情
  1987年,当年的“小李玉和”刘宝剑成了巍山中学校长。在思考学校特色教育时,他想到了这幕令自己印象深刻的往事,遂委托当时的巍山镇小领导寻访剧组人员信息,却囿于当时通讯不够发达而无果。
  2008年,刘宝剑任浙江省教育厅教研室主任,他又托时任巍山镇小校长的吕巧芳留意此事。“没想到,吕校长一直把这事记在心上,寻找相关线索。”刘宝剑感慨地说。今年春节期间,他和卢剑屏会面,决定在吕巧芳提供的线索基础上,借助巍山镇小的校友微信群,深入寻访当年的同学。仅用1个多月时间,除了1名饰演配角的同学联系不上,其余10人都联系上了。大家激动万分,相约清明小长假时聚首,重访母校,拜见恩师。
  4月3日,剧组人员从杭州、安徽、广州甚至美国赶来,只为着参加这相隔47年的聚会。虽然他们因为艺术而结缘,其中的大多数人并未走上艺术人生,但因此而享受到的童年快乐不言而喻。
  专程从美国回来的沈海飞深情回忆,小学演完李铁梅后,到巍山中学又被文艺班许秀堂老师选中,饰演了《杜鹃山》里的柯湘;当年扮演李奶奶的李萍是一位美女作家、企业家,她给每人赠送了礼物,还将她的四项国家专利资料赠送给母校;饰演李奶奶的赵伟,小学毕业后进入巍山中学,继续演出了《沙家浜》,饰演沙奶奶;演她儿子沙四龙的是朱元昊。如今,朱元昊已是浙江婺剧团艺术总监,国家一级演员。得知此消息的原东阳市教研室音乐教研员赵萱珍也专程从金华赶回母校,回忆她也曾扮演铁梅的往事,与大家一起高唱《红灯记》。
  “别离半世纪,今日聚一起。感念恩师情,畅叙童年谊……”刘宝剑的一首即兴诗表达了剧组人员对母校和老师浓浓感谢感恩之情。座谈会上,剧组成员向巍山镇小校长金俊华送上了一对大花瓶,感恩母校的培养之恩。当获悉学校2011年被国家教育部命名“全国第一批中华文化艺术传承学校”,民乐队节目连续两届在省艺术节上摘取桂冠后,掌声一片。
  夜幕降临,大家在“红灯记茶楼”欢声笑语,再次唱起了《红灯记》选段。相聚短暂,情谊深长,春光里,歌声中,热泪悄然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