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教师公寓的窗口望出去,便能看到马路对面的乌什·衢州小学。崭新的综合楼拔地而起、建成配备塑胶跑道的操场、孔子雕像在校园内落成、九礼文化宣传画挂上围墙……学校每天都在发生向好的转变。
 
“过去很多家长想方设法把孩子送往其他学校,老师们也找各种关系调离这里。”副校长阿丽亚说,援疆教师们来了以后,全校学生平均分提高了十多分,有的甚至提高了数十分,学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今还有学生主动要求转学过来。
 
转眼,衢州派出的第九批共22位援疆教师来到阿克苏地区乌什县已有10个月的时间。其中,由18位教师组团服务、从管理层到一线全覆盖的原乌什县第一小学,自去年8月更名为乌什·衢州小学以来,已经从一所薄弱校蜕变为当地学风教风优良、教学质量提升明显的“名校”。
 
 
一站上讲台,责任感就来了
 
“满分是100分的话,我要给他们打120分。”去年11月,阿克苏地区教育局教研中心主任李瑛在调研乌什·衢州小学后,不吝夸赞之词:“满分100分是他们的授课能力、业务水平该拿的分;另外20分的加分,缘于他们的敬业精神和整体管理理念。”
 
教育援疆,衢州不玩虚的,派出的也都是该市教育系统的精兵强将。每位教师都从层层选拔中脱颖而出,无不在学科教学领域或教育管理方面有过人之处。乌什·衢州小学的18人团队就集结了小学教育段语文、数学、英语、科学、音乐、体育等各学科的教学骨干,7人拥有中层及以上教育管理经验。
 
在来乌什之前,语文教师叶秀珍做了充足的准备,光是她搜集的电子版教学素材就占满了整个硬盘的容量。“结果一上课就傻眼了,发现完全用不上。”叶秀珍说,学生的学习基础令她大为吃惊:成语基本靠猜,没有量词概念,笔画、笔顺和语序等也不规范……数学教师吴登峰则发现班上不少学生连乘法口诀表都没背下来,学生在课堂上“坐不住”“听不懂”“跟不上”是普遍现象。“学生在学习国语中存在的最大问题是‘读不准’。”小学语文高级教师方平担任乌什·衢州小学副校长,他发现国语发音不准极大地影响了学生们对字词句的理解与读写。
 
问题比预想得还要多。援疆教师们本是带着体验和历练的初衷而来,然而“往讲台上一站,责任感就来了,觉得自己能做的事情很多。”语文教师汪瑞萍手机里存着1000多张照片,这些“外面的世界”是她吸引学生课堂注意力的法宝。通过图片、故事、儿歌等学生喜欢的形式,汪瑞萍把课本知识具象化,激活了学生的学习兴趣。一个月后,课堂就变得静悄悄的,学生们听课认真多了。“学生并不天生都是笨的,教师要有责任感,引导他们学会听课、爱上学习。”尽管每周要上近30节课,但想到能让学生们拥有学习后劲,将来能强大自己、强大他们的家庭,汪瑞萍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在她的努力下,她带的一(3)班在上学期期末考试中取得了语文成绩全县第一的好成绩。
 
方平则针对学生国语发音不准、缺乏文学积累的现象,在读写中引入手势,并逐渐发展、完善成一音一调一手势、一诗一词一曲调、一读一写一腔情的“九一教学法”。借助歌曲吟唱、背诵古诗词,抓住课内阅读、推广课外阅读、坚持练字写日记,“班上厉害的学生已经掌握了一百多首唐诗宋词。”方平说。后来,“九一教学法”不仅在全校广泛运用,还推广到了整个乌什县。
 
 
有礼更有爱,一切为了学生
 
乌什·衢州小学的电子大屏每个月都会展示“九礼少年”的风采,为了这份殊荣,学生们都很主动积极地表现自己,力争在每月一评中榜上有名。在他们身上,“小绅士”“小淑女”的气质风采初显。然而援疆教师们刚来时,学生的卫生习惯和行为素养颇令人担忧。勤洗手洗澡、勤换洗衣服、上完厕所及时冲水、不要喝生水……是常常挂在教师们嘴边的话。
 
有礼文化在衢州倡行多年,“衢州有礼”早已深入人心,衢州市实验学校还创编了“一日九礼”新三字经。受此启发,援疆教师们针对该校学生在行为习惯方面存在的不足与问题,重新梳理、串编出乌什版“一日九礼”三字经,还专门设计了九礼操、编写了九礼校歌。“我拖地,你擦洗;课桌椅,摆放齐。废纸屑,不乱扔;有垃圾,要捡起……”学生们不仅自己背得滚瓜烂熟,还影响了家人。
 
为了将乌什·衢州小学打造成一所最有礼的学校,该校还设立了“九礼道德银行”、组建了“红领巾文明监督岗”,每周定一个检查重点、每月进行评比表彰。如今,“学一日九礼,做九礼少年”成为全校学生的共识。
 
严管的同时施以厚爱,张弛有度的管理让学生们对援疆教师又敬又爱。副校长王炤分管政教工作,平日里管理学生比较严格,但他班上的学生都不怕他,学生谢依代·居马洪说自己最喜欢王炤老师和他的语文课:“王老师上课很有趣,他从来不凶我们,还经常表扬我们。”学生麦合丽娅·买买提艾力至今珍藏着王炤送她的“新年红包”,那是一支钢笔和一句祝福“亲爱的同学,祝你新年快乐,奖励你一支钢笔,愿你书写更精彩。”她把这句祝福记在心里,平时写作文都更有想象力了。
 
“为了给班上成绩差的同学补课,叶老师常常顾不上吃晚饭。”六(四)班学生古丽再巴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班主任叶秀珍注意身体不要太劳累,因为她总是把全部的心力都花在学生身上,忽略了自己。听说班主任余立新为了陪他们备战期中考试连母亲病危手术都没有请假回家,二(2)班学生都很受触动,暗下决心要好好学习来回报老师。为培养学生的兴趣与特长,援疆教师们开设了鼓号队、舞蹈、古筝、演讲、绘画等10多个社团。为解决无人辅导学生作业的难题,援疆教师们将放学后托管的形式带到乌什,办起了“七点钟学校”……
 
每天上四五节课是基本工作量,多的时候甚至一天要上九节课,课后还要对学生进行个别辅导,甚至晚上还要通过班级微信群指导学生练习国语、完成家庭作业,援疆教师们几乎每天都在超负荷工作。这些辛苦,也被学生家长们看在眼里。所以当校长陆瑞敬提出要开家长会时,很多本地教师都泼凉水说没有多少家长会来,“但最终家长们的到会率超过了80%”,陆瑞敬说,这是援疆教师们以心换心得来的。援疆教师们的辛勤付出也赢得了当地教师的尊重,校医努尔叶给每位援疆女教师都送了一条精心挑选的围巾,希望她们照顾好自己。
 
 

 
“全链式”援疆,做种子不做稻谷
 
18位援疆教师集中援建一所学校,从一线教师到学校管理层全覆盖,在培养学生、培训教师之余,还致力于培植一支理念先进、能力出众的管理者队伍,衢州创新推出的“全链式”教育援疆不仅改变了乌什·衢州小学,也搅活了整个乌什县基础教育的一池春水。
 
在乌什·衢州小学,常常可以看到这样的场景:援疆教师在前面上着课,教室后排坐满了从全县各地赶来听课的本地教师,推门听课成为常态。汪瑞萍每次上新课,她的3位徒弟哪怕调课也要来听,他们说:“就是想知道师父是怎么备课、上课的,通过对比来找到自身的差距。”
 
援疆总有一天要结束,只有给当地留下一支带不走的教师队伍、一支能够引领全校可持续发展的干部队伍,才能真正帮助乌什教育行稳致远。“我们来这里是要影响更多人,能做种子就不要做稻谷,要尽可能发挥更大作用。”叶秀珍的话道出了援疆教师们共同的心声。为此,他们先后组建了“青年教师成长驿站”“骨干教师成长驿站”和“班主任成长驿站”三大平台,每位援疆教师都与两至三名本校教师签订师徒协议,对他们备课、上课、作业批改、基本功训练和班主任管理等业务工作进行跟踪指导,全方位、全学科培养该校教师。
 
其中,进校3年内的新教师拔节成长最为显著。他们要先上初次印象课,下课后马上进行评课、修改,再观摩援疆教师上示范课,综合评课意见和援疆教师授课经验后,最后再面向全校教师上教研课,通过这三节课体会如何上好一堂课。“年轻教师进步很快,学校也敢于给他们压担子,鼓励他们参加各类教学比武,以赛促训。”陆瑞敬说,去年仅培训了一个月时间,学校就派出5位新教师参加县里组织的说课比赛,有4位教师都得了奖,后来他们参加阿克苏地区的比赛,获得了一个第一名、一个第二名和基本功比赛三等奖,刷新了乌什教师的最好成绩。上个月,该校又派出20位新教师参加县级比赛,得奖的有16人,其中还包括7个一等奖。
 
这个学期开始,方平从常规课堂教学中脱出身来,投入专职师资培训工作。今天语文组、明天数学组,他的培训课堂每天开课,不仅吸引了乌什县城区学校的年轻教师来参加培训,就连乡村学校的教师也会抽时间参加。因为乌什·衢州小学除了是本校教师的成长之地,还是乌什县的教师研训中心。
 
硬笔书法、课文朗读、简笔画、板书设计、案例展示……援疆教师们从教学基本功入手,分项目对全县教师进行业务培训。“美术教师教简笔画、音乐教师教舞蹈、语文教师教朗诵和硬笔书法等,我们的培训也是全链式的。”方平说,包括他在内,共有4位援疆教师分别成立了由他们本人名字命名的县级教学能手培养工作室。每到周日下午,各大“驿站”会准时向校内青年教师和校外工作室成员开放。
 
“援疆教师来了之后,就像火苗一样燃烧了起来。”马文海是乌什县第二小学的副校长,如今在乌什·衢州小学挂职,跟着校长陆瑞敬和几位副校长学习学校管理经验。他说自己会将在这里学到的管理经验带回二小,做好新教师培训和学生管理工作,用衢州教育的魅力感染、影响更多学生和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