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妈妈。再见,爸爸。再见,雅丹。我想你们。我爱你们大家。我爱你们所有的人。我非常、非常、非常地爱你们,比我能说出来的还要爱你们……”

在寓言故事《天蓝色的彼岸》的结尾,英国作家艾利克斯·希尔借助主人公阿瑟的独白,深情地表达了生命之于每个人的价值与意义:生命是一种恩赐,活着是出于爱,不仅爱自己,更是爱每一个家人及朋友。心中有爱,生活才不虚度。

但是,有些年轻的生命注定无法倾听阿瑟感人的心灵独白了,也无法再去思考生命到底该如何来过,他们以纵身一跃的方式,表达了面对生命的选择与态度。

几天前,浙江舟山一所小学,一个五年级学生突然从4楼跳下,摔成重伤,原因是“老师把他跟学习较差的几个学生分在了一起,其中有一个同学他很不喜欢,于是与老师发生了争执”。据媒体报道,三月份仅在杭州,就有4个孩子选择了同样的极端方式。

在四川广安,一位19岁的中学生,因为想自杀,但觉得一个人“太孤单”,所以想找个人“一起上路”。一同学胸部被他刺伤。在广东惠东,一名高二女生被同学嫌弃有口臭,一时想不开,从27层楼高的家里跳下,结束了自己正值花季的生命。

生命之殇,任谁都难以承受。频频见诸报端的青少年自杀事件,令人错愕,让人惋惜,更让人不解。是什么使他们如此草率地选择死亡,是什么让他们经受不住如此小小的挫折,又是什么让这些衣食无忧的孩子看不到生命的精彩?如果说是教育之错,又错在哪里?如果非教育之错,那么又该从哪里予以拯救?

有人说,人与人之间最大的区别,就是对待死亡的态度。如何面对死亡的命题,决定了如何选择对待生命的方式。有些人活了一辈子却从未思考过活着为了什么,有的人终其一生都在追寻活着的意义。而是否叩问过生命之门,人生的状态大不相同。很多时候,教育一如《相约星期二》里的莫里教授,起着让孩子认识生活意义、生命价值的作用,教会他们调整情绪状态、健全人格,引导他们树立科学的生命观。

遗憾的是,无论是家庭教育、社会教育,还是学校教育,并未把珍爱生命放在首位,并未在孩子心里树立敬畏生命的信念。仔细浏览报道会发现,选择极端方式的往往是那些好孩子,极端事件发生的原因大多是作业或学业。跳楼的舟山五年级学生是班里的班长,还是三好学生。而找同学“一起上路”的中学生读书也很用功,去年还考过年级前5名,他选择自杀的原因,“只是说学习压力大”。

这些无不警醒着我们,教育或许不是万能的,但面对极端事件屡屡发生,要有所担当。其实,生活也好,教育也好,不能遮蔽了孩子成长的天空,不能剥夺他们体验大千世界的机会,更不能一味给孩子施压。在学校教育和家庭教育的课表里,都不能缺少生命教育这一课。学校要和家庭、社会联起手来,通力合作,关注孩子的心灵成长,帮助孩子减压,让他们看到生活的多种可能、生命的多面精彩,让他们明白为谁而活、为何而活。

学生的压力是实实在在存在的。有媒体报道,内蒙古一中学开设的心理工作室“业务”火爆,减压需预约。该校正视青春期孩子的需求,给学生提供了多种多样的心理调节方式。烦闷的时候,学生们可以听音乐、摆沙盘、搭积木、戴着拳套捶打橡皮人,也可以向信任的老师倾诉苦恼,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漫漫人生路,每个人都会遭遇挫折和不如意,但对之要有一个理性的态度。有人选择苟且地偷生,有人宁愿为他人而活着,有人却采取极端的方式,也有人从容面对一切,优雅地老去。当教育引导孩子学会理性发泄负面情绪,他们才不会因为一个小挫折,让生命的旅程戛然而止。大量的事实表明,一个人能承受多大的压力,怎样面对压力,决定着这个人未来的高度,能够走多远。而培养孩子过硬的心理素质,使其有着较强的抗压能力,对生命抱有感恩的心态,应成为教育者的共识。(张贵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