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夕,一位朋友向我求助,说他的女儿心理出现问题,无法安心学习,让我开导一下。
 
我和女孩子一交流,原来,她老师有一个习惯,课堂上常常花很多时间表扬自己和他的儿子。女孩子很气愤:“太会吹了!每到这时候,全班同学都受不了,我的肺都要气炸了!”
 
在确认“坦率地与老师交换意见”“向学校相关领导反应”等方式均告无效之后,我对她说,也许老师由于性格、家庭、工作等原因,没有太多时间阅读书报,了解社会,以致于他的眼界只局限于自己家庭,对世事知之甚少。既然老师无法改变,那么就要求你们改变。首先要理解包容,以后,你不妨把他的夸奖对象想像成各行各业真正的牛人,内心不要纠结。
 
我如此这般劝解了两个多小时,她睁着晶亮的双眼,不断点头。
 
过了几天,朋友打电话来,说我的劝导颇为有效。此事总算解决了。
 
老师能不能在学生面前讲自己优点成绩?答案是肯定的。假如老师的奋斗成就确实有值得借鉴之处,那么实事求是地陈述,也是可以的,甚至是必要的。
 
那么在什么场合讲呢?
 
我个人以为,大凡夸耀自身的能力业绩之类,和学生个别交流,师生二人说得很投缘,很深入,作为一个亲身经历的典型案例来讲。但是不太适合在课堂上,对着很多人直言无忌地讲。因为上课时间,我们必须遵循教学目标,完成教学任务,那些与教学无关的东西,哪怕再好也要割爱。另外,如此大范围地讲,假如老师自己不是“万人迷”,难以形成高度的情感认同。
 
至于老师应该如何讲自己?实事求是,不必多讲。一个人的能力是分子,吹嘘就是分母,分母越大,分数值越小。
 
老师固然可以藏拙,更要学会藏优点藏特长藏成绩。
 
如果不是特别差劲,任教高中的老师总有点能耐,也总会有一些粉丝的。老师到底几斤几两,有多少“干货”,学生心里那是很清楚的。高中三年,你要讲那么多话,聪颖睿智的学生,难道听不出你的素养底蕴?而同事有意或者无意间对你的评价,不也是一杆称量得十分精准的秤?
 
再有,学生是一个整体,关于你的信息,他们的网络四通八达。说出来,简直可以把人吓坏!说不定,后排这位不声不响的同学,竟是你当年倾慕不已苦追多年的初恋情人的表哥的侄儿。从前那些连你自己都忘记了的糗事,他可能知道得清清楚楚。
 
网络时代,学生的知识面远比我们所知的更广。对于自身,老师要有个清醒的定位,要反思自己是否真有值得吹的资本。否则,你洋洋自夸,学生心中暗笑:“天上小鸟在飞,地上某某在吹。”真是莫大的讽刺!
 
有心理学家认为,爱吹嘘源于缺乏自信。此话不无道理,真正有自信有成就的老师,反倒越是低调。一位好友曾说起,著名画家施明德先生常说的一句话是:“这个问题,我最近才有点明白。”如此坦然,如此谦逊,更令我们敬重。艺海无涯,学无止境,大师胸怀,光风霁月。
 
然而,吹嘘大约是人与生俱来的本性吧,就连当下教育界有些名师也难免俗。闲来翻阅一本名师的大作,通篇在说学生以及家长如何尊崇爱戴他。文章仿佛处处谦虚,读来却唯恐别人不把他当一代宗师。阅罢,我心里发笑,这不也是变相吹嘘?这位名师,我原先对他颇有好感,看过这一节,不觉有些怃然。
 
如果有老师自我吹嘘成了积习怎么办呢?我倒是有一个好建议,不妨把夸奖的对象换成学生,因为,好学生是夸出来的。我们认真地发现、发掘学生的长处,不遗余力地夸奖他们,直至把他们培养成合格的公民、出色的人才。
 
老师的卓越,既由自身的学问证明,更由他培养的学生证明。学生是千里马,老师就是伯乐;学生是声名远扬的武当七侠,老师就是不世出的武林泰斗张三丰。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好老师,不吹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