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间,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透露,该院近日向辖区内的衡水第一中学等7所私立学校发出对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的子女就读高收费学校进行限制的司法建议后引发社会关注,现已有23名失信被执行人为避免孩子上私立学校受限,主动履行了共140余万元的还款义务。

这个消息出来后,见仁见智的声音很多。

何况就在不久前,“儿子差点因老爸的失信行为无法被录取”的新闻刚上热搜。南国北疆,热议鼎沸。从第一波舆情来看,基本是一边倒的质疑声,有担心“株连”的,有责骂“懒政”的……良善的民意将孩子受教育权置于最为优先的序列。

想想也很有道理:大人犯错,孩子何罪?

不过,在这个“无反转不新闻”的年代,受教育权好像也不是抽象存在的。具体到“父亲老赖拒录儿子”的事件中来:在后续的新闻报道中,才隐约点明了“儿子”所招录的名校专业是需要政审的特殊专业。

相比之下,另一则新闻的反应就寡淡多了:湖北省黄冈市一位“老赖”的儿子报考航空院校,但由于其父母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难以通过招飞单位审查。可见,标题党式的鸡贼新闻,有意无意省略了专业背景这个特殊要素,在教育界舆论场搅起一池浑水。

不是输了官司、没钱还账的都叫老赖。法理上说,所谓“失信被执行人”,是指有能力而不还、妨碍或抗拒执行、想法子躲猫猫的……这样的债务人,在消费领域有所限制,合情合理、合法合规。

如果子女的高消费教育都不能加以限制,那么,失信被执行人坐飞机或高铁岂非也要一路绿灯?万一他们坐飞机去建设希望小学呢、万一他们坐高铁去援助困难学生呢……信用惩戒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是,任何制度设计恐怕都不可能百分百“打击精准”。

再说“受教育权”这件事,也不是披着无敌战衣的。这里有几个层面需要注意:一则,很多高收费的私立学校基本不是靠分数考进去的,而是花钱买票入校的,这跟宪法意义上的受教育权显然是两码事。二则,限制了老赖家长的子女入读高消费学校并不是堵死了孩子的求学路。这既是因为政策对于公立学校、正常收费标准的私立学校等并没有限制,而且也留足了“转校到公办学校”等救济通道。

保护孩子的受教育权,不等于拿它当免死金牌。遗憾的是,这些年,我们在孩子的受教育权问题上,经常是拿着鸡毛当令箭,甚至是有些胡搅蛮缠的。比如严肃的校园欺凌事件,非要以“闹着玩”定性,既不能开除出校、也不引入司法惩戒,结果“零容忍”成了一纸空文。好在这两年我们有所反思,《加强中小学生欺凌综合治理方案》等雷霆出台。

一个共识越来越清晰:保护孩子的受教育权,并不等于不要惩戒、不能责罚。教育的骨头不能硬气起来,还谈什么“脊梁”和“风骨”呢?

一个老赖父亲如果让孩子寸步难行,这样的惩戒制度带着人身依附的阴影,肯定是有问题的。不过,拒录特殊专业或高消费学校,而这早就纳入公序良俗之中,依法依规执行起来又何错之有呢?倒是放大结果、夸大身份的传播事实,害得大众误会受教育权的不堪境地,这或多多少透露出某种煽情而蛊惑的恶毒况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