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真正意义上老了。
  
  以至于再见它时,我竟有些不敢相认了。老街已不敌那些繁华的街道,像一个沧桑的、不起眼的老人。曾经的多少繁荣,随着时间的推移,已渐渐沉沦了。那个在我儿时常有酥香味儿的地方,莫名的陌生,老街,老了。
  
  老街由沥青色的青石板铺就,干净齐整,却终究敌不过岁月,原本平整光滑的青石板面,已被雨水打磨得异常崎岖了,骑小车在上面,免不了遭受几分颠簸。青石板的边角,青苔也有意无意地萌生出来,老街自然而然的就显得十分古旧了。下雨时,老街分外晦暗,又因没有灯的缘故,甚至,有些阴森与诡异了。
  
  老街没有什么规矩,连特定的停车位也没有,一些电瓶车在门口横七竖八地斜放着,构成了密密的“蜘蛛网”。扫把有时也会斜倚在墙上。老街仿佛被这个喧闹的世界所淡忘,但却越发显得清静了。
  
  老街曾是我们这些孩子的世界,那时它还不算老,甚至是那时首屈一指的“黄金地段”。三轮小车穿行在人群中,街上是各色各样的商品:叮叮当当总响着的各种农具,孩子们最喜欢的各种小玩意儿,打着“悬壶济世”三角旗号的江湖郎中……
  
  悠悠远山的映衬下,老街更像是一幅剪影,充斥着烟火的气息。
  
  每到放学,我们这些小孩子便会被麦芽糖与酥饼的香味所吸引,眼巴巴地盯着,又常常因为没带钱,而不能美美地吃上一口,总想着讨来一块尝尝,却又碍于面子,不好意思说。大概这些店主早已知道我们肚子里的馋虫了吧,每到这时,卖酥饼的刘大爷或卖麦芽糖的张大婶总会假借着“今天剩下的,没卖完,你们吃吧”的借口,塞给我们每人一小块酥饼或焦糖。每到这时,我们总会异常高兴,就算识破了借口,也心照不宣。以至于现在残留着许多愧疚,因为常常吃别人的东西,却都不曾还给他们一句“谢谢”。
  
  老街上曾经的店主早已不知去往何处,小店的店主已不知换了多少个了。残留下的愧疚,也不知该如何还清了。
  
  老街太老了,已有些塌败破旧,孩童已不满于在这儿嬉闹,只有老头儿老太太坐在亭中、路边、晒太阳,拉家常。
  
  老街已是一首老歌了。
  
  曾经以为这条老街会被我遗忘,但多年后再来到这条老街,却突然发现,它的形象反而在我脑海中越发清晰了。当我和初中的好友再一次涉足时,竟多多少少分明看到了我和幼时玩伴在这条老街游玩时的影子,竟有种说不出口的心酸,差一点,就泪眼婆娑……
  
  老街确实老了。也许总有一天,它会消失在岁月的长河中,但那古老的木板门,沥青色的青石板,憨厚的小店店主及那抹酥香味儿,却永远不会被我遗忘。
  
  罗曼•罗兰说,一团火焰熄灭了,另一团火焰燃起。我悄悄告诉你,一首曲子还没有结束,另一首就已经响起。
  
  捻起一片茶叶,不禁感叹岁月荏苒,但我知道,老街老了,却又从来不老……
  
  作者系浙江省衢州市实验学校教育集团菱湖校区七年级学生
  
  指导教师:郑良仙